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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一夜
发布时间:2019年10月30日

文/7病室(神经外科) 凌琴

 

周二,又是夜班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班,今天夜班的搭档是特宾姐,她是我进科室的老师,虽然后面我也陆陆续续带过很多新同志,但是如果工作上碰到疑惑,我还是会习惯性地请教她。她工作能力非常强,有责任心,为人仗义,善良又体贴。寒冬的夜班,科室只有一个烤火炉,她是那个怕我冷总是悄悄把烤火炉对着我烤的人,十年来我们一直亲如姐妹,撇开私人感情不说,她真的是一个让人非常安心的好搭档好伙伴!想到是和她搭班,漫长的夜班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怖了。今天的夜班医生是浩哥,他是刚从广州进修回来不久的副主任医生,也是科室的业务骨干,临床经验丰富,是一位非常有魄力的神经外科医生。今晚上还有两个可爱能干的实习同学,突然觉得夜班也还不错呢。就好比上前线打仗,我们派遣了部队的精锐力量上场,就算是形势严峻,也总能化险为夷。

接班的时候,晚班的同事跟我说今天监护室的病人病情都不太稳定,夜班可能要多注意了。里面一共六个病人,五个老病人,一个新入院的病人。晚班的同事跟我一一床头交接班,31床的奶奶术后发生过呼吸骤停,现在呼吸急促,医嘱Q2H上呼吸机,撤机时要严密观察呼吸情况,谨防呼吸骤停。33床的叔叔做了气管切开,呼吸情况还算稳定,就是有点躁动。37床的阿姨术后再出血,一侧瞳孔已经散大了,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家属考虑到疾病的预后,不同意手术,一直高热,体温39.2摄氏度,用了退烧药,夜班要特别注意神志、瞳孔、呼吸和体温情况。39床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,是今天早上六点多送过来的,十多个小时前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,在当地医院住了一晚,医生说有个硬膜外血肿,血肿量还比较大,要半个小时观察一次神志、瞳孔,还有肝损伤,有腹腔积液,有气胸,下午六点半她腹痛的厉害,肌注了一支布桂嗪的,所以腹部情况要多注意。40床的叔叔是术后病人,要注意观察引流情况,没有气管切开,但是有痰,体温高,用了降温仪都有38摄氏度左右。41床的奶奶也是术后病人,注意引流情况。

仔细接完每个病人,我不由得叹了口气,今晚的病人病情果然都不稳定,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,尽量确保每一个病人都不被黑暗之神带走。

六个病人里面,只有今天新入院的小姑娘还能跟我交流,虽然精神不好老是在睡觉,但是和她讲话她还是能回答的。因为监护室是全无陪的,我怕她年纪小感到害怕,特意叮嘱她:“姐姐一直在这里,不舒服的话就喊我,不要怕。”

接完班就要开始干活儿了,撤呼吸机,翻身拍背吸痰,观察神志瞳孔,测体温,记录生命体征,十二点半测血糖,换冰枕,一点上Q8H的甘露醇、消炎药和抗癫痫药物。事情都按照预期的节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

夜已经很深了,人们应该都进入梦乡了吧,监护室很安静,只听到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,希望这些昏迷在病床上的患者们也都能进入梦乡,奶奶的梦里可能有儿孙满堂的欢声笑语,叔叔阿姨们的梦里可能有牵挂的家人和还没有干完的农活吧,梦里的一切应该都是美好的,值得期待的,你们好好地做梦吧,我来守着你们,希望天亮了梦醒了,你们能有更多的力量与病痛做斗争。

一点钟39床的小姑娘开始在床上频繁翻身,我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她只说痛,表情痛苦而不耐烦,我尽量安慰她,给她把床头再摇高到30度,要她侧卧双腿屈曲,尽量减少腹部的张力,给她检查了一下腹部情况,腹软,腹部没有明显增大,血压正常,瞳孔正常,四肢能遵嘱运动,能回答问题。值班的医生将近十二点才缝完针进去休息,我决定继续观察,并且重点观察。

一点半了,39床的小姑娘表现似乎还是差不多,依然频繁翻身,眉头紧锁,生命体征正常,瞳孔正常,评估她神志的时候发现GCS评分=E3V3M5=11分,神志应该是朦胧状态了,并且右上肢出现了异常的屈曲状态,和特宾姐一起再次确认她的神志后,我立即打开医生的住院病志,发现她的管床医生记录的入院时GCS评分是14分,克布巴氏征都是阴性的,这时我觉得她应该是发生病情变化了,意识障碍加深了,GCS评分已经下降了三分,情况非常危险,立即通知了值班医生。浩哥看了病人之后,又看了CT片,要我们立即准备氧气袋再去做CT,他说很有可能是出血增加了。准备好氧气袋、过床垫,下去做CT的时候是一点四十五,做完CT回来将近两点。浩哥说这个小姑娘要立即手术,他来通知手术医生,我们来通知患者家属,我们分头行动,配合默契,只为能尽早给小姑娘手术。

小姑娘的父亲是一个很朴实的大叔,半夜两点接到电话,也没有惊慌,我把小姑娘的情况告诉他,问他住在哪里,要他立刻赶到医院来签字。他说就住在医院隔壁王家小区的招待所,马上就过来。言语之间沉着冷静。由于监护室不能留陪护,医院场地有限,没有家属可以休息的房间,那些路途遥远的家属一般就在附近的招待所住几晚。

小姑娘的父亲来得很快,十分钟左右就到了,没有质疑,没有抱怨,也没有到处打电话咨询别人的意见,甚至在得知医生带她下去做了CT,眼神还充满了感激,签字手术非常配合。两点二十,开了手术医嘱,做好术前准备送到手术室是两点五十。

六点四十五分,小姑娘做完手术回到了病房,手术医生是康丁,丁丁说手术挺顺利的,交代我们多观察,回来的时候神志朦胧,瞳孔正常,GCS评分11分,麻醉醒后意识已经恢复到了术前的状态。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。

天终于亮了,他们都还在!突然觉得这样的夜班像极了《摆渡人》里面所描述的场景。摆渡人崔斯坦拉着迪伦在荒原里奋力奔跑,要与恶魔作斗争,要努力到达安全屋,要确保灵魂不被恶魔抢走。我们的工作何其相似,经过漫漫长夜的坚守把她们安全交给下一班也是我们的目标和期望。

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,这只是极其普通的一个夜班,若不是留下这些文字,不要等到下个月,我们可能就已经忘记了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,包括这个小姑娘,但是对于这个小姑娘和她的父亲而言,这一定是个刻骨铭心的夜晚,小姑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,她的父亲在手术室的门外煎熬的等待。每一个我们走进社会的洪流,都只是生命的个体,回归家庭,对于家人而言,却是天一样的存在。唯有推己及人,才能更加敬畏生命!

最后祝愿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和她朴实的父亲,健康平安,幸福快乐!希望那些和疾病作斗争的人们能早日取得战斗的胜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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